五卅罷工維持費發放問題

 

五卅罷工維持費發放問題

 

前言

五卅罷工兩個月後財務出現嚴重困局，影響分發罷工維持費，因而出現小小亂象。

7月30日下午6時，各馬路商界總聯會監督上海臨時濟安會分發罷工維持費和負責查帳小組6名成員開會，決定在上海臨時濟安會所內設事務所，草擬有關規章制度，聘用兩名專業查帳員，任命委員會監督分發罷工維持費成員有：各馬路商界總聯會33人、工商學聯合會1人、上海學生聯合會5人，全國學生總會3人。

 

外地款項

據說於7月30日止收到北洋政府匯款十萬元，作上海罷工經費，半數交給了商會，半數交了工商學聯合會。

同日下午1時30分，上海總工會在閘北開會，幹事劉貫之說，手上救濟款額已用盡。8月1-15日這半個月的救濟金約需四十萬元，現不知如何籌措，原商會答應強制各委員各捐出五千元，現已食言。各馬路商界總聯會的強制捐款也未有落實。招商局和南洋煙草的每月捐款五萬元，只收過一個月。會議提出與工商學聯合會合作，向華界房客收取半數房租，工商學聯合會開會通此議。

同日下午3時，電車工會在閘北開會，有人說7月29日廣州派兩人㩦帶了二萬七千四百元到來，電車罷工工人可於8月2日領取罷工維持費。

8月6日晚8時，兩名廣州工人代表交給上海總工會一萬元作救濟費。

8月9日下午，澳門來的學生到三德里訪上海總工會第四辦事處，交給上海總工會五千元作救濟費。

8月3日上午9時至下午4時，約三千名鴻裕、鴻章、統益和溥益等華資紗廠工人，去三德里領取罷工維持費，由於不夠錢，只有八百人領取到每人一元。

 

罷工維持費

1925年7月31日下午2時半，各工會代表96人在華界開會，上海總工會總務劉少奇說，罷工維持費將於8月1日發放，上海總工會委員長李立三說罷工以來共籌得一百七十萬元，於兩個月來已發放給罷工工人。工商學聯合會正向北洋政府建議開辦彩票，每月可得百萬元，或將江南製造局押給中國銀行，可得款三百萬元。兩日後上海總工會在北京的代表向北洋政府提出彩票建議，以長期支持罷工。

7月31日的會議劉貫之說，海員工會要求發放補助費時，請戒嚴司令部刑士廉派士兵到場維持秩序，又建議籌措經費把閑散工人遣返鄉，同時要求鐵路局和輪船公司給予免費車船票，當局和商界定期捐款給在上海的工人。組織宣講隊到內地阻工人來上海為外國人工作。

各界搞遊藝會籌款，商團憲兵和小隊士兵到場維持秩序。

1925年8月1日，約三百名紗廠罷工工人聚集法華民國路（中華路，法文Boulevard des deux Republiques，今黃埔區人民路）上海濟安會門前，要求領取罷工維持費。濟安會說，要先向所屬工會登記才可領款，但人群不散去，直至下午5時始失望離去。警務人員認為如沒有中國警察在場，群眾可能衝入濟安會。

8月2日上午11時，各工會領取罷工維持費達四千五百元，內有工部局技工三百元，電氣處工人二千元；華資紗廠工人二千元，閘北華純織襪廠二百元。

另洋務工人出身中統特務楊劍虹說，8月2日上海總工會發給楊樹浦紗廠罷工工人維持費九千元，戈登路（Gordon Road）和普陀路（Putuo  Road）罷工工人五千七百元，從8月1-15日總共發給了五十萬多元。

1925年8月2日週日，電車工會、碼頭工人聯合會、海員工會、紗廠（外商）工人聯合會、洋務工會及棄職華捕聯合會等代表去領取維持費，劉貫之說今天是週日銀行放假無法提款。要求他們明天中午12時至下午4時來。

8月3日上午9時至下午4時，約三千名鴻裕、鴻章、統益和溥益等華資紗廠工人，去三德里領取維持費，由於不夠錢，只有八百人領取到每人一元。

 

碼頭工人重新罷工

華商可從貨倉出貨後，不能久存貨倉的貨都搬出來了，8月10日「上海碼頭棧務工會」號召，浦江兩岸英商和日商各公司碼頭、貨棧工人重新開始罷工，針對外國貨。碼頭工人說如發動罷工者停發維持費，每人四元，他們就復工。

8月9日下午，上海運輸工會六百會員開會，決定全體會員罷工，要求全體會員繳會費1角。發放罷工維持費地點有界外楊浦南部引翔港馬玉山路（今雙陽路）上海總工會辦事處、靜安區宋教仁公園（今閘北公園）、「閘北慈善團」等。

8月10日下午2時，約七百名浦東太古和三井碼頭工人去西門公共體育場領取維持費，等候了3小時一無所有，非常惱火，由於有一隊淞滬警察廳人員在場維持秩序，工人被迫離去。

8月10日早上碼頭工人繼續罷工，下午不少領取了維持費工人復工。

8月11日中午，二三百碼頭工人去法華民國路30號濟安會領取維持費，稍後有一千八百人加入，但沒有一人領到錢，他們採取了威脅態度，因軍警在場，沒有暴力事件發生，人群6時散去。

下午4時左右，有七百人去十六埔三北輪船公司強迫工人罷工，與警發生衝突，被驅散逃竄，搶劫了附近華人食品店，砸壞店內家具。

下午7時，約有450人到閘北共和路（今華康路）和興里27號上海總工會事務所，砸壞窗戶和家具，直至領取一元才散去，當時有一隊警員在場，上海總工會職員才免受衝擊。晩上9-11時被迫發款。

8月11日下午，南滿、大阪商船株式會社和匯山等碼頭，約五千名碼頭工人去江灣跑馬廳附近的八字橋（今柳營路、同心路、水電路交叉口附近），要求領取維持費，直至5時一無所有被迫離去。

8月11日下午，一千名左右海員在法華民國路43號領取到維持費，每人2元，是中華海員工會上海支部的代表分發。

8月11日傍晚，八百名碼工人到上海總工會要求發放維持費，上海總工會拒絶發款，碼工人毆打英文秘書楊劍虹，撕破他的衣服，劉貫之乘機逃去沒有受傷，有460人不肯離去，上海總工會發給每人1元，這些人直至晚上10時30分始離去。

8月12日下午12時，兩百工人去八字橋，要求領取維持費，直至4時30分一無所有被迫離去。

8月12日中午12時至下午1時30分，二千名碼頭裝卸工人，聚在北河南路上海總商會大樓（今靜安區北蘇州路470號近河南北路與河南路橋北堍）要求見會長虞洽卿，因虞洽卿身體不適，經工會派人前來協商，選派6名代表去海寧路37號虞洽卿寓所，虞洽卿同意8月13日發放罷工維持費，並簽下協議書工人始散去，協議書上簽名的尚有學生聯合會代表劉一清等，運輸工會代表和劉貫一。闡明凡於8月10日和11日領取1元罷工維持費的碼頭工人，可以再領取3元，至今分文未領取者每人可領取4元。工人佔據上海總商會時，吃光了為宴會準備的食品，砸壞了數張椅子和數件陶器。這時有一隊警員在附近維持秩序，至工人散去才撤離。

協議書日期已過工人仍領不到錢，有工人走上虞洽卿的三北輪船公司各貨船，任意取走食物、貨品及有用的東西。

8月12日下午1時30分，約有一千碼頭工人，到和興里27號要求發放維持費，有不少流氓跟隨其後。上海總工會沒錢派發下，打電話請奉軍、警察局和商團保護，他們回覆未派人前來保護，更說不能派發上海總工會，就應叫工人復工。及後上海總工會把部份工人驅離弄堂並關上鐵大閘。劉貫之與虞洽卿商談後，決定翌日中午12時在法華民國路發於維持費，每人4元。下午7時人群散去，據說有二萬四千至二萬五千名碼頭工人待領維持費，總共需要款項九萬元，由虞洽卿籌集了一半，另一半由濟安會籌集。

8月中有多宗因發放維持費導致的暴力事件，有論者指是幫會操縱的事件，脅迫中共下令罷工，以求不勞而獲領取維持費。

8月12-13日，上海各處有搶掠事件，不少食品店中午中斷營業。

8月13日9時30分左右，西門（今黃浦區南部復興東路、中華路交匯處一帶）有動亂，上海各處有搶掠事件，中國警員對空開槍制止，搶掠的碼頭工人散入法租界再聚集，向華界警員擲石，傷了數名警員，法巡捕出動制止，苦力越界進入華界，中國警員拘捕了6人，碼頭工人搶掠事件，法華民國路43號中華海員工會家私被毁，法商電車玻璃窗被打碎。

8月10日，法租界和華界有傳單指李立三接收賄賂十萬元，有自稱工人者到電車工會演說，誣指上海總工會腐敗，李立三受賄。

8月13日下午2日時，有工會在上海總商會舉行聯席會議，37間籌組的工會商談脫離上海總工會，會上通過譴責李立三私吞罷工基金，又指李立三有私家車，上海印刷工會聯合會會長也有私家車。

8月14日下午4時，西門方斜路東安里29號中華民國自衛救國團，與14名上海各團體外交後援會會員開會，要求北洋政府強硬交涉五卅事件，抗議蘇聯非法拘捕中國駐莫斯科使館人員，由上海各團體成立委員會，檢查上海臨時濟安會帳目。

同日西門內蓬萊路私立西成學校（今蓬萊路第二小學），18名上海學生聯合會成員開會，討論防止罷工工人搶掠食品及騷擾的措施，決議派人訪上海總工會和濟安會，要求保證向碼頭工人發放維持費。

8月15日下午4時50分，約70名日紗廠工會代表在閘北共和路鎮安里240號上海公共租界電車工會開會，上海總工會代表吳敏聲主持會議，說中日官員調解下日紗廠勞資達成協議。維持費上海總商會同意籌廿四萬元，日紗廠籌十萬元，稍後發放。

上海總工會從上海總商會領取了廿六萬元維持費，約是罷工期間日商紗廠總工資三份一，每位罷工工人可領取1.7元，工人領款後會於8月21日復工。工人復工後3天會另捐出十萬元給工人。

8月12-13日，上海各處有搶掠事件，警員在北門對空開槍制止。

8月22日下午5時，上海工團聯合會周仲華率六七十人乘車持武器到上海總工會，要求領取救濟金，破壞會所，打傷幹部朱寶庭、羅石冰等八九人，內有5人重傷，損失近千元，李立三和劉少奇等安全離去。事後各工會派糾察隊共80人分三班到來保護，亦要求北洋政府保護。稍後李立三離上海去鄭州，全國學生聯合會通電警告上海工團聯合會，解犯刑事罪行，是賣國行為，上海工團聯合會否認涉事。而警方則置之不理。

8月25日中午12時，和興里上海總工會辦事處會議上，上海總工會代理委員長謝文錦（謝文近）說，與會者今天可去上海總工會領取維持費。

8月27日下午1時，謝文錦說，失業濟金快將告罄，因上海工團聯合會的宣傳影響，國外及外埠捐款大減。上海總工會去函上海總商會求援，未有肯定答覆。

 

總結

五卅運動在財政上與省港大罷工最大區別，是財政不是掌握在運動者手中，而是在上海總商會。領導罷工的上海總工會發放維持費給工人，要先到上海總商會領錢。1925年8月底李立三為爭取北洋政府財政部撥給維持費給罷工者而上京，持有虞洽卿給北洋政府財政部總長介紹信。

本文資料主要來自工部局警務處，可見警方對工會滲透和收買的嚴重性。

在大部份書中，戒嚴司令部完全是一個罷工破壞者，在這些資料中他們曾保護工會，工會也曾要求他們保護。

（完）

 

龍少爺

29.03.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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