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階級的力量──省港大罷工

 

工人階級的力量──省港大罷工 

百年前的今天6月19日的囂鬧的晚上，省港大罷工爆發，海員率先採取行動；接著是洋務、電車、碼頭搬運、海陸理貨、起落貨、煤炭、郵務、清潔、醫務、清糞、木匠、打石、牛羊業、鮮魚、果菜、汽車、煤氣、旅業、油業、洗衣、牛奶、皮革、洋服、搭棚、電器、餅乾和戲院等工人以及各行業工人相繼行動，最後是機器和船塢工人亦相率罷工，前後約15日，罷工人數約廿五萬人，工人紛紛乘火車、輪船由前山、江門、三水河口分道回廣州。[ 鄧中夏著：〈中國職工運動簡史〉，第613頁。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第109-110頁。]

海員工會下達罷工令後，外地輪船抵港後海員立即上岸罷工，各港口輸船泊岸後香港海員即離船罷工，行走港澳的太古輸船「瑞安號」和「瑞泰號」海員上岸罷工。[ 羅旭龥著：〈第一號文件〉，載粵政協學習和文史會編：《廣東文史資料存稿選編》第3卷，第588頁。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穗：廣東人民，1997），第109頁，引《廣州民國日報》1925年6月23日（穗）。]華資的「泉州號」和「永安號」則繼續行駛，接載罷工工人離港，直至21日也停航罷工，船上海員於22日抵達廣州。[ 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穗：廣東人民，1997），第109頁，引《民國日報》1925年6月23日（穗）。]

龍少、莫世祥和鄧中夏等大多數指電車於19晚罷工，而電車罷工工人徐楚南（？）[ 徐楚南著：〈省港大罷工中的電車工友〉，載粵政協學習和文史會編：《廣東文史資料存稿選編》第3卷，第199-200頁。]和電車工會領袖白潔之（？-1985）[ 白潔之著：〈回憶省港大罷工〉，載粵政協學習和文史會編：《廣東文史資料存稿選編》第3卷，第131-136頁。]等回憶是20日早上開始，盧權的記述是19日晚電車工會負責人何耀全（1897-1927）和白潔之等積極分子商議後，當即決定罷工，並分頭通知有關方面，一致行動。[ 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第110頁。]親英的羅旭龥（英文Robert Hormus Kotewall，1880-1949）的文件指電車是20日罷工的。[ 羅旭龥著：〈第一號文件〉，第588頁。]作家余非（？）的《競進存愛　電車情懷──香港電車職工會百年史整理》沒有具體指電車工人那日罷工。周奕著的《香港工運史》把電車列入20-23日起罷工，[ 周奕著：《香港工運史》（港：利訊，2009），第65頁。]在《香港工運史簡篇》則把電車列入19日晚罷工。[ 周奕著：《香港工運史簡篇》（港：利訊，2013），第25頁。]

在此要細心留意，19日晚是電車工會決定罷工，工人沒有罷工行動，且晚上電車已在路上行駛中，如何叫司機罷工呢！而徐楚南回憶細述20日早上如何一步一步去實行罷工，可信度高。我們且要留意用字，「決定」罷工後，要通知工人停止工作實行罷工才是罷工，工人不停止工作尚不是罷工。

總罷工時海員工會出了點意外，會長譚華澤（？）臨陣退縮，遲遲不肯下罷工令。海員怒不可遏，在蘇兆徵領導下，紛紛向譚華澤提出質問，「大家都行動起來了，你為甚麼還不下罷工令？」譚華澤推三推四，不肯作正面回應。蘇兆徵嚴肅地追問：「你究竟下不下罷工令？不然，我們就自己動手了 。」海員紛紛責駡說：「要是不下，我們就送你一個拳頭！」譚華澤見群情洶湧，而罷工又勢在必行，在無可奈何的情况下，只好下達罷工令。海員工會隨即通過各種方法，通知各間海員宿舍，以及在海上行駛或停泊在各個港口輪船的華人海員。[ 鄧中夏著：〈中國職工運動簡史〉，第613頁。盧權等著：《蘇兆徵》（穗：廣東人民，1993），第1130-114。]

行走港九的渡輪水手在華人船主司機工會帶領下參加罷工，使港九交通中斷，渡輪公司遂派英人親自駕駛，由於不熟識該區水文，泊碼頭極其困難，險象叢生，甚至損毁船隻。[ 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第167-168頁。]

晚上，黃天偉（？）率景源排字工社中文、西文排字工人離開報館，宣布罷工。翌日，《循環日報》、《華字日報》和《大光報》等全部停刊。洋務工人由英皇、香港、山頂和淺水灣等大酒店的洋務工人開始，在張仁道、蘇德其（？）策動下，首先罷工。各洋務工人於20 日紛紛響應，相繼罷工。接着罷工的有：碼頭搬運、海陸理貨、起落貨、煤炭、郵務、清潔、醫務、清糞、木匠、打石、牛羊業、鮮魚、果菜、汽車、煤氣、旅業、油業、洗衣、牛奶、皮革、洋服、搭棚、電器、餅乾及戲院等工會及各行各業的工人。[ 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第110頁。]

19日晚，在蘇兆徵邀集下，海員工會、木匠工會、同德工會、洋務聯工聯合會、內河輪船工會、「汽船卸貨管工會社」、集賢工會、煤炭工會和華人船主司機工會等聯名致電全總、國民黨、各報社及各團體，表示「上海西捕慘殺華人，國人應起而猛烈扺抗，達到取消不平等條約，收回租界，收回領使裁判權之目的，敝會等當率全港工友以為前驅友。」[ 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第111頁。]

大罷工爆發是日6月19日，定例局決定拘捕《中國新聞報》的陳秋霖和楊大悟等，即日遞解出境。[ 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第212頁。]

同日，港英下戒嚴令，拘押戴卓民和楊匏安，軍警荷槍實彈上街巡邏，守護電力、水、煤等供應日常生活工廠和施，出動鐵甲車，海面軍艦卸下炮衣。[ 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第212-213頁。]

汕頭按香港海員工會也於19日罷工，接着洋務、亞細亞機工、運輸工團、角石船廠工人相繼罷工，人數達一千三百人。[ 陳均平著：〈關於汕頭對外罷工〉，載粵政協學習和文史資料會編：《廣東文史資料存稿選編》第3卷，第391頁。]

20日清晨，電車工人故意將電車開出廠房，駛至半路便宣布罷工。工人紛紛離車而去，一輛輛電車停在大街上。不久，公共汽車、貨車等公共交通業工人亦進行罷工，港島交通頓告斷絶。[ 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第110頁。]

按徐楚南回憶，電車工人罷工是有工資的，[ 徐楚南著：〈省港大罷工中的電車工友〉，第199頁。]而白潔之回說有車船補助費。[ 白潔之著：〈回憶省港大罷工〉，第132頁。。]而持平工會會員罷工返穗，除車船免費外，每人可得5元。故差不多全部會員都返了穗，只留9名糾察隊員在港善後。[ 陸鑒著：〈持平工會與黃金源〉，載粵政協學習和文史會編：《廣東文史資料存稿選編》第3卷，第504頁。]罷工後，治安秩序大亂，工團總會的發難委員會仍留港。[ 徐楚南著：〈省港大罷工中的電車工友〉，載粵政協學習和文史會編：《廣東文史資料存稿選編》第3卷，第199-200頁。該文指首先罷工是14日，有誤。]

為了順利安排罷工者回鄉，楊殷找當輪船公司買辦親友，安排罷工者坐船離港。[ 粵政協學習和文史資料會編：《廣東文史資料存稿選編》第3卷（穗：廣東人民，2005），第59頁。]

20日英華男書院罷課，香港學生實行了罷課，參加罷課有上萬學生，其中近千人返回廣州。

電車罷工，全港島沒有公共交通工具，九龍尚有巴士行駛。洋務、煤炭、理貨員、起落貨和碼頭工人罷工，煤炭罷工，電力公司和各廠動力缺煤，沒有燃料來產生動力。政府的郵務詠閒社、市政潔淨工人清潔外寓和醫務同樂別墅等工會工人，結成「清、閒、樂」三角同盟罷工。[ 羅珠等著：〈省港大罷工中各業罷工情況〉，載粵政協學習和文史會編：《廣東文史資料存稿選編》第3卷，第179-182頁。]

洋務工人行動起來，山頂酒店和俱樂部侍應及住家的僕役、淺水灣酒店、香港大酒店和威士文餐廳員工等罷工。電報工人和苦力也罷工。[ 羅旭龥著：〈第一號文件〉，載廣東省政協學習和文史資料委員會編：《廣東文史資料存稿選編》第3卷，第588頁。]

6月21日香港街市檔販罷市。[ 羅旭龥著：〈第一號文件〉，第588頁。]同日穗沙面洋務工人宣布總罷工，並成立沙面工人聲援滬慘案罷工委員會，呼籲穗英日美商洋行工作的華工也罷工，沙面工人組織糾察隊封鎖沙面。[ 丁旭光著：《蘇兆徵》（穗：廣東人民，2021），第043頁。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第113頁。穗工運史會編：《廣州工人運動簡史》第一卷，第147頁。]其他穗洋務工人捐款支持，按月薪每百元捐5元，作罷工經費。[ 陳均平著：〈關於汕頭對外罷工〉，載粵政協學習和文史會編：《廣東文史資料存稿選編》第3卷，第391頁。]

而國民黨於是日通過《關於廢除不平等條約的中央執行委員會告全國人民書》，表態支持省港大罷工。[ 丁旭光著：《蘇兆徵》，第043頁。]

6月20日，沙面華工全部二千餘人，離開沙面。[ 〈中共廣東區委關於省港罷工情况的報告〉，第31頁。]上面説21日才宣布總罷工，那一資料才對。

盧權等的《省港大罷工史》指，沙面工會20日開會決定21日罷工，沙面有三千工人罷工。[ 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第110頁。]

22日育才書舍學生罷課，聖約瑟書院、灣仔書院、油蔴地書院、鐸聲英文中學等30多間學校響應，罷課人數約三四千人，聖士提反書院恐受風潮波及，提前放暑假。罷課學生組織中華敎育研究會為公開活動機構。[ 賴先聲著：《在廣東革命洪流中》，載粵黨史資料會編：《廣東黨史資料》第1輯，廣州，廣東人民，1983，第106頁。]

6月22日港英頒令禁止罷工罷市，並懸紅250元奬賞通風報訊者及制止罷工者，舉報「暴徒亦有奬賞」。派黃蕳生在離港船上勸人不要回鄉，他指五卅不是香港的事，罷工是自討苦吃。《華僑日報》可謂赤膊上陣，刊出〈香港工人解釋並非自願罷工〉和〈某君對於罷工罷課議論〉，為港英服務。[ 魯金著：《香港民生掌故叢談》（港：三聯，2024），第279-280頁。]

6月23日，九龍公共汽車工人罷工。[ 羅珠等著：〈回憶省港大罷工〉，載粵政協學習和文史會編：《廣東文史資料存稿選編》第3卷，第180頁。]

罷課回廣州的學生有百餘人，由廣州大學招待食宿[ 江關生著：《中共在香港》上卷，第49頁。]。

罷工「僅僅訴諸愛國主義，很難動員民眾從事於持久又堅決的罷工運動。愛國主義必須涉及地方問題、並與塵世現實的局部利益與個人利益相結合，才能堅定持續。」[ 蔡榮芳：《香港人之香港史》，香港：牛津，2001，第127頁。]全港工團聯合會除了提出全國性的反帝國主義要求外，更提出香港的地方性問題，爭取香港工人和一般華人權益。

一說全港工團聯合會正式向港英提出罷工要求條件，前文已論說這有誤。

全港工團聯合會散發傳單，命令全港工人「協助上海被殺胞，解除本港華人自身痛苦，非達目的不止。」[ 蔡榮芳著：《香港人之香港史》（港：牛津，2001），第127頁，引《華僑日報》1925年6月22日，（港）。]

港英命太平紳士黃蘭生等上各輪船，以講時聞自稱「正理」的方法，勸離港者不要走，靜候港英解決罷工問題，指五卅血案不是發生在香港，何必自討苦吃去罷工呢。[ 魯金著：《香港民生掌故叢談》，第279-280頁。]

省港人民響應了上海人民的呼籲，但這時，滬總商會於6月19日，召集各幫各業76個團體開會，出席代表110人。決定在繼續抵制英日貨，提倡國貨，和籌款援助罷工工人等前提下於6月21日開市。

6月21日《華僑日報》排字工人罷工，華僑日報社却遲遲沒有收到漢文排字社的正式通知，決定改用石印繼續每日出版。[ 胡嘉豐著：《我在華僑日報的日子》（香港：高霖國際，2013），第頁。]

6月25日，香港搬運工、發籌人、電報投遞員、送貨工人、輪船伙夫，各旅館及九龍外國人住宅服務員，大多辭職離港。

26日，蔬菜、鮮魚兩行罷工。

27日，酒樓茶室工人、理髮、補磨工人、太古洋行華員、汽船輪渡水手相繼罷工。

沙面租界工人也舉行總罷工，援助上海反帝運動，參加人數達三千餘人，組織成立「沙面工人援助上海慘案罷工委員會」發表宣言，聲稱「上海、漢口、青島市民及工人一日不勝利，我等一日不返工。[ 〈沙面中國工人援助上海慘案罷工委員會宣言〉，載粵哲學社科所歷史研究室編：《省港大罷工資料》（穗：廣東人民，1980），第126-127頁。唐玉良等主編：《中國工運大事記》，第210-211頁。陳敬堂著：《寫給香港人的中國現代史》上冊，第291頁。]」議決廣州市內所有英、日、美洋行中國職工，應於24小時內實行罷工。其他各國洋行中國職工，實行按月薪捐款，每百元月薪捐5元。[ 參見《廣州民國日報》1925年6月23日，。]

沙面工人的罷工得到東山、芳村、河南以及白鵝潭兩岸洋行、工廠的華工響應，紛紛參加罷工。[ 羅可群等編著：《劉爾崧》（穗：廣東人民，1986），第63-64頁。]正式形省港大罷工。

英和日等國派8 艘軍艦停泊廣州沙面白鵝潭海面，向穗政府施壓，英法水兵登陸，把守東西兩橋，關閉橋頭鐵閘，堆砌沙包，架起鐵絲網和裝置電網，在西橋右側時昌洋行騎樓架起重機機關槍，槍口指向沙基一帶，在沙面各重要據點設防禦工事。水兵荷槍彈如臨大敵把守各要道[ 盧權等著：《省港大罷工史》（穗：廣東人民，1997），第115頁。]。

（完）

龍少爺

19.06.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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