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25日 星期二

讀皇仁首任校長史釗域傳筆記


 

讀皇仁首任校長史釗域傳筆記

 

〔英〕白潔蓮(Gillian Bickley)著,〔英〕邢影(Rudolph M.)譯:《金針度人──費德歷•史釗域》The Golden Needle: The Biography of Frederick Stewart(香港 :文韻出版社,2022),香港公共圖書館藏有,可外借。

 

本書第187-188頁有1884年反法罷工內容,指東華「首總理」(主席)梁安(梁鶴巢、梁雲漢,?-1890)草擬了一份公告,呼籲罷工者復工返回工作崗位。本書主角總登記官(Register General)史釗域(Frederick Stewart,1836-1889)表示解決罷工問題是政府的責任,不是東華醫院的華人,輔政司馬師(英文William Henry Marsh,1827-1906)曾提出免除罷工者罸款。

該書的記述易使人誤以為梁安是當年東華首總理,另據維基資料指,東華醫院主席李德昌要求見史釗域,但史釗域認為駱克(James Haldane Stewart Lockhart,1858-1937)已經會見了罷工的船塢工人,而予以拒絕,並建議李德昌、駱克(英文James Haldane Stewart Lockhart,1858-1937))以及一眾東華總理和南北行代表等一同商議辦理。一位南北行商人促請港英和華人賢紳共同解決這問題,史釗域予以贊成,並批准華人代表張貼告示,指示華工復工。

如此情況下,當時東華主席是誰呢,查看東華網的歷任主席名單如下:

歲次丁丑(1877)梁雲漢(梁鶴巢);

歲次癸未(1883)李萬清(李逸樓);

歲次甲申(1884)盧紹勳(盧佐臣);

歲次乙酉(1885)關學經(關愷川)。

資料明確指梁安當東華主席是1877,相距1884年有7年。而李萬清即李德昌,是東華1884年主席。白潔蓮一書没有提及李德昌,更易使人誤以為梁安是當年東華主席。

香港史學者蔡思行的《香港史100件大事》上冊記述,東華主席李德昌求見署理輔政司史釗域,冀港英答應保證華工無須為法國戰艦工作,史釗域予以拒絶,並指示李德昌和其他華商出席下午3時會議,與駱克一起商談解決罷工的方法。

蔡思行指史釗域是署理輔政司有問題的,當日龍少的《汗血維城》照抄跟住錯。按維基資料這段期間的輔政司資料如下:

馬師(1879年1月3日-1885年6月10日);

史釗域(署理)(1885年6月10日-1887年10月5日);

史釗域(1887年10月5日-1889年9月29日)(任內逝世);

利斯特(署理)(Alfred Lister)(1889年10月7日-1890年1月17日)。

《金針度人》第184-193頁,指史釗域於1883年3月30日後任總登記官,至1887年10月8日止,有提及駱克署任,没有記述是那時,要繼續找出他當時的身份。

按年份來看中法戰爭至1985年結束,而反法罷工於1884年底已結束。史釗域任署理輔政司時是1885年6月,因此他處理反法罷工時不是署理輔政司。《金針度人》第191-192頁,指1885年12月港督寶雲(英文George Ferguson Bowen,1821-1899)推薦史釗域任輔政司,倫敦同意。

再據香港史教授丁新豹的《善與人同》指會談中,東華總理梁安建議駱克發出告示,指出在華商斡旋下,港英赦免騷亂者的罪行,要求參與罷工工人復工。梁安又要求英軍退出東華,以免華人覺得東華聯合港英鎮壓華人,並且在東華空地集會,勸諭華人復工。以上建議都表現出東華以及華商在華人事務的影響力,這正好是港英的忌憚,因此史釗域否決梁安的建議。後來,又有商人建議以東華名義發布復工告示,這建議侵奪了港英的權力,史釗域更不會答允。最後,一名南北行商人打破僵局,指現在的局勢並非一個私人團體或公局所能解決。認為應與政府合作恢復秩序和終止罷工,這是所有忠誠市民的責任。這正是史釗域期待的言論,華商要聽命港英,而不是聽命廣東政府去處理香港問題。最後,史釗域批准張貼名為「長紅」的告示,指令華人復工。

梁安與李德昌都有提建議,見史釗域的是李德昌,進一步的問題是李德昌是否以東華主席身份見呢。

這罷工是香港工人愛國反帝的表現之一,另一方面說明華商寄人籬下,遇問題不能主動提出主張,而是要等待主子吩咐才去提意見。

(完)

 

龍少爺

04.03.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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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13日 星期四

顧正紅案疑問

 



顧正紅案疑問

 

此事第一個問題是顧正紅本名是甚麼,中國勞工運動史續編編委會的《中國勞工運動史》(一),第三篇第91頁,指顧正紅原名是顧正洪,中共為宣傳需要改為顧正紅,翻看是日上海《申報》,兩個字都有使用。直至現今不見國內學者反駁的說法,顧正紅原名没有定論。

顧正紅之死疑團一大堆,龍少先簡單整理出各論者的故事大綱,5月15日,內外棉七廠夜班工人上班,廠主不准進廠,勞資產生糾紛,工人愈聚愈多,一致要求發給工資,撞開廠門湧入廠,與廠方人員發生打鬥,日籍副總大班元木和大班村川向工人開槍,打死顧正紅及打傷10餘人,3 人被捕。

再看當時《時事新報》報道,內外棉十二廠因工人被開除而罷工,七廠工人去支援,資方不許離廠,雙方理論,工人愈聚愈多,大班和職員開槍,打死顧正紅和王福全,打傷3人,輕傷無數。警探到場。工人不散去,印捕開槍打中女工,5-6人被捕,廠中器具没有被毁,傷者送院。

且看中共上市委海黨史研究室的「大話西遊」《中國共產黨上海史》的胡亂創作,七廠閉門顧正紅率工人衝開廠門,大班帶打手毆打手無寸鐵工人,顧正紅率工人去取打梭棒自衛,大班拔槍並揚言開槍,顧正紅率數百工人迫近,敵人對顧正紅開槍,顧正紅中兩槍仍高喊團結,敵人再對顧正紅開兩槍,還用刀砍頭,雙方混戰,巡捕到來驅散被打傷工人。翌日顧正紅傷重犠牲。以上粗體字是龍少認為是儍人的自作聰明描寫。

手無寸能衝開廠門估計要有過百人,顧正紅中四槍仍被針對加以刀砍,即是迫近的數百工人没有因顧正紅中槍加以救護,任由他被刀砍而不「自衛」阻止。回頭再看,工人去取打梭棒自衛,即雙方在打鬥,顧正紅在這打鬥下被針對的攻擊,是兇手的狼狠,還是人多的工人無能。更見顧正紅被刀砍是低B的寫作技巧,情節自相矛盾。

我們且順序看問題,回頭看七廠支援者有没有進廠,《血潮日刊》的記述,顧正紅中槍後「抱於樹上」,有樹木可能是在廠外開槍,不是在廠內,亦即是七廠支援者没有進廠。再看內外棉工會的《為日人慘殺同胞顧正紅呈交涉使文》記載,有「不讓入廠」一句」,支援者應是在廠外,可是大部分的創作都是廠內。日人的記述是,工人毁門入廠,入物料間取棍棒向日人攻擊。這時又有人想破門入廠,衝突下印捕和日人「自衛」開槍,擊中顧正紅。多番核對下,大部份創作者在此取材。《內外棉紗廠工會宣言》的記述也是支援者没有入廠,開槍是在廠外。

而劉明逵的《中國工人運動史》記述是,七廠夜班工人回廠被阻廠外,工人要求發工資,遭日人以鐵棒亂打,顧正紅自衛,大班朝工人開槍,顧正紅中槍,至17日不治。這故事事發在廠外不是廠內,大班没有針對顧正紅開槍和刀砍。

接下來看入廠內的工人有没有打人,是否被打没還手。很多論者都描寫工人持打梭板打鬥,以突顯工人不屈英雄形像,如顧正紅紀念館的顧正紅雕塑,就是手持打梭捧。這是完全没腦的創作,如此故事下,開槍者可抗辯說是生命受威脅要自衛而開槍,日方的記述已如此。1922年海員大罷工的沙田血案,很多論者指工人向軍警動手,就是要創做一個自衛開槍的故事,再看美國警員槍殺黑人案,自衛開槍是最佳抗辯理據。

繼續看問題,《為日人慘殺同胞顧正紅呈交涉使文》指有顧正紅二人「中彈倒地」,《時事新報》報道另一死者是王福全。當時工會的傳單都没有提王福全。王福全的情況如何呢,没有人記述,為何不記錄呢!

開槍後,《為日人慘殺同胞顧正紅呈交涉使文》的記載是,工人因不能自衛四散奔逃,將傷者扶出送院,顧正紅送院不治,没有提王福全是否送院。工人四散是人遇險的基本自然反應,且把受傷送院是首要且重要的事。没有一字談及打梭棒。

(完)

 

龍少爺

14.03.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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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12日 星期三

羅登賢與1920年機工大罷工


 

羅登賢與1920年機工大罷工

 

前言

香港史書對1920年代香港罷工史有三缺一情況,不提1920年機工大罷工,只說1922年海員大罷工,1925年省港大罷工,近年國內出了一本《羅登賢史料匯編》,情況如呢。

我且先寫出羅登賢的簡介,他與蘇兆徵同是以香港為家,放眼中國革命的工運領袖,參與了1920年代香港三大罷工。

羅登賢的工運路在太古船塢起步,估計他是香港華人機器總工會(簡稱華機會)早期會員。《羅登賢史料匯編》有多處提及1920年機工大罷工,可是卻不寫出發動這罷工的是華機會。

羅登賢於1925年加入中共,1930年任中共核心政治局委員,1931年任中華全國總工會(簡稱全總)委員長。當時中共主政的是李立三,及後被批判是左傾冒險主義,主持廣東工作的羅登賢承認錯誤,犯有獨裁和命令主義作風,調離廣東到江蘇工作,仍是中央委員。1933年犠牲時28歲。

 

機工大罷工

《羅登賢史料匯編》記述機工大罷工在第188、207、222、256、278、317、357、363、388頁,多處用同一段文字,「1920年4月香港爆發了機器工人大罷工,工人取得增加工資的勝利。」

《羅登賢史料匯編》第222、317-318頁,指1920年的鬥爭中成立了工會。第257、363頁,記述是「籌劃成立本廠的華人機器工會」。據現有資料無法佐證這一記述,亦無有力資料指是錯誤。

《羅登賢史料匯編》第363頁,機器工人大罷工,要求改善待遇,爭取民主權利。」機工罷工主要要求是加薪,加薪是改善待遇之一,著者歐陽效廣加上「爭取民主權利」,這是没有其他人說過的,龍少没看過要求條件全文,不知有没有這內容,但宣言是没有談及這內容的。

《羅登賢史料匯編》第429頁,1922年支海員罷工時成立太古船塢工會。表面來看與第257、363頁,指的1920年鬥爭時籌劃成立,本廠的華人機器工會用詞略同,不知是不是指同一件事。現有資料無法佐證,亦無法指是錯誤,或者許去查閱太古公司的檔案能找到答案。

我們另談一下馬曉東的《羅登賢》,第12-13頁提及機工罷工,有一段描寫羅登賢反對華機會調停內容。《羅登賢史料匯編》没此內容,其它論述機工罷工書也没有這內容。但我反覆看文中羅登賢說話,好似海員大罷工時,海員工會批評調停者的說內容。

馬曉東的《羅登賢》第13頁,有一段因機工罷工,羅登賢被捕囚六個月內容。而《羅登賢史料匯編》没有這內容。另第223頁,林鴻暖和何錦洲把這事時序放在1922年的海員大罷工太古工人支持海員罷工,羅登賢因而被捕判囚六個月。其他資料没法佐證被捕一事,亦無有力資料指是錯誤。政府和太古會否有這方面的檔案。會在接下來的文章談羅登賢與海員大罷工,才深入談這問題。

《羅登賢史料匯編》第223頁,1924年楊殷等去香港發展中共組織,培養了羅登賢入黨。第257頁,羅登賢在醒藝群俱樂部結識中共黨員陳日祥。華機會在西灣河有群愛公論社。陳日祥曾在中環街市活動,及華機會紅磡的醒藝俱樂部教音樂。羅登賢在港島西灣太古工作,為何去紅磡醒藝群俱樂部結識陳日祥。唯一解釋太古和黃埔都是華機會會員重點區,羅登賢為華機會會務奔走這兩地。

 

評說

《羅登賢史料匯編》能多處記述機工大罷工,我們香港出版的香港史書為何三缺一呢!甚至一些自稱中立的著者也如此。因為它親國民政府嗎!那你可知它有親港英的一面嗎。從羅登賢一生可見,港人不只曾是中共領導核心人物,且是全總最高領袖,海員領袖蘇兆徵有位居此重要地位。

(完)

 

龍少爺

12.03.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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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5日 星期三

介紹《踩動世界的女人》

 



介紹《踩動世界的女人》

 

〔美〕漢娜•羅斯(Hannah Ross,1990-?)著,張家綺譯:《踩動世界的女人──自由、賦權、革新130年來的女性單車史》(Revolutions: How Women Changed the World on Two Wheels.)(新北:木馬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24),香港公共圖書藏有,可外借。

 

過兩天是婦女節,婦女節源起其一是爭選舉權,今天就介紹一個兩個車輪與爭參政權的故事,且與工人爭權益有關。

 

踩單車(騎單車,Cycling)竟與女性解放有關,並帶來一場社會運動。故事由倫敦莫布雷學院單車協會(Mowbray House Cycling Association)說起,她們向平等邁出一步,專收女性工人階級入會,因她們没能力購買單車(自行車、腳踏車,bicycle),會中有共享單車借用,接收舊單車。作者講出踩單車如何使女性可享獨立自主,改變由自身的生活開始,服飾與單車的關係,由服飾改變開始遇進政治改變。

女權運動於十八世紀末由法國開始,觸動英國中產女性要求平等。工業革命驅使女性參加工業勞動和社會活動,遂於1832年開始爭參政權。

1907年英國會會期的2月13日,倫敦卡克斯頓大廳聚集了四百名「女性國會」成員,全是婦女社會政治聯盟(Women's Social and Political Union,縮寫WSPU)成員,抗議國皇演說時刪去婦女參政權內容,喊出:「勇敢站出來,女人!」她們遊行至西敏寺前遭警員阻擋去路,並揮棒驅散,打傷多人,51人被捕,內有衡平法鞋廠(Equity Boot and Shoe)女工。遊行者至晚上始散去,不作無謂犠牲。婦女社會政治聯盟很多成員是女工。

衡平法鞋廠鼓勵員工參政,為她們提供去倫敦示威的旅費,這一做法是大部分工廠所没有。員工參加遊行被拘捕判囚可享假期。

(完)

 

龍少爺

05.03.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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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1日 星期六

劉華有過左思想

 



劉華有過左思想

 

左派多數是反帝國主義者,反帝不一定要排外或仇外。龍少要搞省港大罷工活動,因而深入細讀有關書籍,上海社科院歷史研究所編的《五卅運動史料》(上海:上海人民,1986),三大卷現正細看第二次。看到一則上海總工會副委員長劉華的新聞,可作反帝與排外的討論。

五卅反帝大罷工後,上海四百名工人於1925年6月24日下午開會,會議由劉華主持,眾人認為談判已停頓,再提出要求是没有意思的。劉華提出以激烈的手段進行鬥爭,通電全國商人不把基本生活用品:米、煤、炭、柴和其他等運到上海出售,由工商學團體派代表監視,以打擊帝國主義。劉華這一建議没有付諸實行。

開會地方正是中共的滬西工友俱樂部會址閘北潭子灣三德里。劉華可有想到滬低層市民也可能需要這些商品,這是極左的一刀切行為。錯把帝國和帝國人民等同,打擊市國主義也把其人民一起攻擊,可能會殃及其他人。

馬克思指帝國主義侵略有兩個影響,一是掠奪,二是文化傳播,加上馬克思也指出當時政權在資產階級手上,其行為不能代表工人階級,故帝國和帝國人民不等同,因而要奪資產級的權,建立工人政權。

回溯海員大罷工,工會也安排專人照顧外籍海員生活。這不是媚外行為,或不敢鬥爭,而是爭取他們支持,正是進行無產者大團結的手段,故外籍海員表態支持罷工。

劉華是中共黨員,上海總工會副委員長,兼滬西工友俱樂部。一說他是工頭,顧正紅衝工廠是他安排的,看了這一資料,我會猜想劉華是否有意挑釁日資紗廠。

而早在6月10日上海總工會總務科副主任謝文近(謝文錦,1894-1927)說,應先讓法資工廠工人復工,如要抵制外國商品,應努力生產國貨,五卅運動不是純粹勞資鬥爭,華人資本家是爭取對象。這策略可把英法兩帝國主義拆散。

看劉少奇傳,述說北伐軍佔領兩湖,工農運動冒現極左情況,這時他在湖北主持工運,即他可能有份促成這情況,及後他發現有問題,著手改善。群眾情緒在高漲下走向極左這情況常見,有能力者能及早把他導入正軌。

有意挑釁是工運常見手法之一,結果對工人是好是壞要看主政者臨場的進退變化。五卅罷工和省港大罷工的談判,我表面看來廣州的人只會一面倒的攻,上海的人有進有退。有關這方面,下次列出資料詳談。

(完)

 

龍少爺

02.03.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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