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2日 星期日

為工人喉舌之孟家華神父

為工人喉舌之孟家華神父



本文是本人舊作《為工人喉舌之孟家華神父》[1]一文的資料補充。孟家華離世距今己近30年,孟家華的理念,和對當時工運的分析,有待我們進一步批判接受,開拓香港工運的前路。
孟家華(Patrick Terence McGovern1920-1984)為耶穌會士。1920年在愛爾蘭出生,父親在當地農業部工作,5兄弟姊妹,孟家華排行最細。孟家華年幼時,其中一位姊姊患上“多重硬化症”,需要家人細心照顧,從那時開始,孟家華深深體會到患病者是如何需要別人的幫助和安慰,使他一直對患病者抱有深切的同情。
求學時期在耶穌會(Societas Iesu, S.J.)學校讀書,活躍於敎會活動。1938年,孟家華決定當神父。他說:“當神父最吸引我的地方,是能夠有更多的接受敎育機會,而且又可以和年輕人接觸;另一個原因是我很嚮往到中國,而當時耶穌會在那裏有1個傳導團。”同年,孟家華進入了耶蘇會,並於1953年成為神父。
1947年,耶蘇會派孟家華到廣州學廣東話,學習中文兩年,並在廣東傳道。隨後孟家華到美國,在耶蘇會屬下的大學研讀社會服務課程,主修工業勞資關係。1953年在愛爾蘭晉鐸。1955年考得神學學位,於翌年離開美國。
1957年,孟家華前往馬來西亞,為英軍駐馬來西亞兵團隨軍神父,一直服務到1961年止,孟家華離開馬來西亞再到中國,來到香港。
在香港,孟家華在華仁書院任學生輔導,並為明愛中心服務,從事社會工作,特別關注勞工事務。
1967年,香港爆發反英抗暴運動,孟家華住在堅尼地城工人宿舍,勸喻工人不要在暴動期間上班,以免生命受威脅。但一般工人恐怕失業,照常上班[2]。孟家華感覺敎育工人的重要性,並認為共產黨不能成為工人領袖。他要在工人中,建立與共產黨不同的領袖階層,政治上完全獨立,不依靠任何政治勢力政黨。孟家華恐怕工會與共產黨有聯繫,使工會不能真正照顧工人的利益,於1968年籌款成立“勞資關係協進會”(簡稱勞協)。
勞協的宗旨是“提倡工會敎育,使工人明了真正工會義意及作用,主張和平談判謀取勞資兩利,從而改工工人本身利益及促進繁勞”[3]。在時代的洗禮下,勞協的角色有所轉變,“希望在香港扮演札根基層,重新聚合勞工大家庭” [4]
孟家華認為要推動勞工敎育,以改善勞資關係,加強勞資雙方的諒解。勞協的目的是敎育工人認識自己所處的環境,和身為勞工所應有的權利與義務,以致自發地組織起來,理性地爭取權益和應有的地位,從而獲得尊重和承認,在符合公義的情況下達致勞資和諧。
當時孟家華已經和“世界勞工聯合會” (World Confederation of Labour,簡稱WCL)和它的亞洲區部“亞洲勞工兄弟會”(Brotherhood of Asian Trade Unionists,簡稱BATU)有密切的交往,認同了這個前身是歐洲基督敎徒工會聯盟國際工會組織的宗旨。決定身體力行要在香港實和貫徹。勞協與歐洲的天主敎工會有很大的分別,與敎會和政治團體没有任何關係。
孟家華處理勞資關係的哲學,他相信在香港勞資之間的直接對抗是不可能的,所以非常強調和諧勞資關係在“坐底,慢慢傾”,並不應好像西方工運一樣,上街罷工。孟家華神父指出,這套理論運作得很好。香港的老闆部份是家長式,許多時候直接談判是没有用的,通過中間人的間接談判,老闆比較容易接受。而且,工人大多數具有順從的性格,並不察覺到要有與老闆直接談判的權利。所以,在勞協成立的時候,孟家華做出了一個新的嘗試,把“勞資”兩個對立性的字眼擺在一起。
在組織工會方面,孟家華覺得工會內的民主非常重要,工友應以不記名的投票方式,選出能夠代表他們的代表。此外,組織工會也要打破工人害羞的心態。他們必須學習討論,成立小組、學習班,互相認識等,在工人群眾中建立自信,以訓練工人領袖。
孟家華認為工人運動的阻力來自工人本身,他們本身並不希望有工會。在歐洲工會先於政黨,但在香港政黨先於工會。工人對於政治的恐懼,令他們懷疑工會。不過,敎育可以培養他們的信心。
勞協以前服務對象是藍領,後來包括白領和專業人員。
1972年,全港敎師掀起工潮。孟家華一面以勞協主席身份輔導官校非學位敎師組織自己的工會,借出勞協會所,供敎師作聯繫、組織同工,進行鬥爭的根據地,“官立學校非學位敎師職工會”在鬥爭中宣佈成立,孟家華應記首功。另一方面,他以神職人員的關係,四處奔走,促成了以天主敎徐誠斌(1920-1973)主敎為首,聖公會白約翰(John Hyndley Gilbert Baker?)會督及中華基督敎汪彼得(?)牧師聯合出面調停敎師工潮。結果僵局得以打破,工潮得以初步解決,追本尋源,孟家華功不可没。
1973年,勞協聘請第一位執行幹事。1975年,孟家華退居幕後,轉任永遠顧問[5]

19741979年英國由工黨執政,工黨由工會所組成,推動英國逐漸走上福利國家的道路,制訂有利工會工作的政策,香港是大英帝屬土國,亦惠及香港工會工作。1975年港督麥理浩與英國工黨領袖卡拉漢Leonard James Callaghan, Baron Callaghan of Cardiff會面,卡拉漢毫不客氣說“在英國工人運動的界別中,香港的聲譽未佔上一個高位。”
197623月工黨政府飽受本國及歐洲工會的壓力,香港的勞工狀况成為政治辯論議題。卡拉漢到訪東南亞,外交及聯邦事務部編寫了一個計劃,要求港英將香港的勞工狀態提升至亞洲國家中最高水平,盡快落實國際勞工組織的有關公約,當中涉及休息日、有薪假期、禁止僱用少青工人等。改善勞工保障、社會福利及保障[6]
麥理浩以不影響營商環境來解釋。可見工黨對港英的工會政策有一定的壓力,港英則用影響經繁榮來做擋箭牌。時至今日,回歸後的特區政府仍沿用港英政策,繼續以影響經繁榮來拖延有關勞工福利政策。可謂貫徹五十年不變的承諾。
麥理浩計劃減低殖民色彩,應付來自倫敦的壓力,尋找不同背人士加入立法局。19769月,委任了新成員人。梁達誠、孟家華,班佐時牧師、王霖[7]


1976年,孟家華獲委任為立法局非官守議員,在立法局內被稱為工人代表的發言人。支持“七日有薪年假”法案,並獲得過通。其後多次在立法局進行勞工立法的辯論。在立法局討論中,孟家華往往從“人性”的角度出發,與立法局大多數議員和固有的經濟角度抗衡。雖然港督麥理浩(Crawford Murray MacLehose1917-2000)希望有多方面的意見,所以在立法局設有工人代表的影子。但是,立法局之中,只有孟家華、梁達誠(1913-?)等兩位工人代表的聲音,不足以抗衡代表商界利益的力量。事實上,大多數立法局議員都以經濟利益掛帥,看重經濟利益和成果。有時候,立法局也會支持一些損害大企業的立法。孟家華認為如果想引起政府的注意,除了提意見外,並要常常於兩局中提出投訴。孟家華指出在爭取“七日有薪年假”法案中,他的意見已被到接受,但他堅持七日假期要連續,而政府方面主張分開,結果妥協,有4天連續。按現行法例,僱員在同一僱主連續服務33起,以後每服務滿12個月,將可享有多1日年假,直至到每年可享有有薪年假14日為止。年假可以連續性發放,如僱員享有多過10日有薪年假,亦可以應僱員要求,分開享用,唯其中一次起碼要連續7天。如僱員享有不多過10日有薪假期,則可有3日假期分開享用。
孟家華認為被委任為立法局議員是由於麥理浩比較開明,立法局需要一些代表工人的聲音,而他又曾就勞工法例作出過深入的評論,引經據典,所以獲麥理浩垂青。
縱使立法局有其他來自勞工界及低下層代表,孟家華每次都是孤軍作戰。
對於開放立法局,讓市民直接投票選舉議員的建議,孟家華大力支持。孟家華認為香港己具備足夠成熟的條件,越早開於立法局越多好處,香港亦必須朝着這方面走。不過,並非每放一個市民都可以勝任立法局繁重的工作。當立法局議員會消耗大量時間、要有足夠的英文程度、要有社會事務及法律方面的認識等,這都會使很多勞動階級人士無法負荷。
孟家認為立法局並非如一般人想像中只是民主櫉窗,很多法案在立法局宣讀時,都是經過激烈的爭辯,然後根據意見而修定,往往法案在最後通過時,己並非原本模樣了。
1977年孟家華獲英女皇勳章,1978年又獲得大英帝國最優秀勳章(OBE)。1980-1982年間,孟家華同時兼任行政局非官守議員。
1984930孟家華離世,安葬跑馬地天主教墳場。
孟家華一生致力推動勞工運動,由組織藍領工人開始。在七十年代中期成立的公務員工會及專業性工會,在發起初期,不多不少都曾得到孟家華的幫助,例如官非會等,孟家華認為白領較藍領先知先覺,所以對這些成果相當滿意。
對於未來工運的前途,孟家華擔心香港工會聯合會的勢力膨脹,所以強大和獨立的工會運動是必須的。
(完)

龍少爺
29.07.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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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梁寶龍:《為工人喉舌之孟家華神父》,載:陳明銶主編:《香港與中國工運縱橫》,香港,香港督敎工業委員會,1986,第232-236
[2] 周奕注:當時大多數工人是日薪或計件制,不上班就沒有收入。
[3] 彭培福:《“勞協”創始人──孟家華神父專訪》,載:《勞知》第四十五期,香港,1983.5,第1
[5] 彭培福:《“勞協”創始人──孟家華神父專訪》,載:《勞知》第四十五期,香港,1983.5,第1
[6] 呂大樂著:《那似曾相識的七十年代》,香港,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2012,第163-165
[7] 呂大樂著:《那似曾相識的七十年代》,香港,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2012,第174-182